Julie M Hite et,al. 2001. “The Evolution of Firm Networks: From emergence to early growth of the firm.”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2001(22):275-286.

 

 

在战略管理学和创业研究中，许多学者都认可了网络对企业出现的重要作用（Aldrich, Birley, Hansen, Hite, Larson, Stuart, etc.）。从关系角度和资源基础观的角度，企业的网络关系对企业获取资源是一个重要而关键的途径，而且对企业的生存与成长又是必要的。

 

虽然人们承认网络的重要性，但在企业创立的过程中，什么样的网络特征对创立阶段的企业来说是最有利的却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一方面，许多研究表明，创业者利用亲戚和朋友的网络来获取创立企业所需要的关键性资源（Larson and Starr, 1993）。例如，对美国成长最快的500家企业调查中显示，家族和朋友在企业创立阶段的投资要多于银行和风险投资的总和（Bhide, 1999）。因此，企业家似乎从自己的强嵌入性网络里得到的资源非常多（Coleman,1990; Walker, 1997）。与此相反，另外一些学者认为强关系网络不仅没有给初创时期的企业带来优势，反而给他们带来的局限（Burt,1992）。是在不同“结构洞”之间的联系给企业带来了竞争优势。因此，对于初创企业来说能够在一个相对宽松的关系环境里占据有利的关键位置对他们成功是一个很大的机会，如果企业家要想取得长期成功的话，就得超越他们的紧密的强关系网络（Burt, 1997, Portes and Sensenbrenner, 1993; Woolcock,1998）。

 

这些争论还要持续下去，因为许多对企业网络的研究仅是从一个角度或者静态的时点来进行的（Aldrich and Reese,1993）。随着企业从初创阶段向成长阶段过渡，他们需要大量的新的资源来支持持续性的成长。因此，企业的资源需要也会跟随着成长。因此，我们需要从动态的角度来理解企业网络的演化过程，从而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上述争论（Aldrich and Reese,1993；Larson and Starr, 1993）。我们认为企业的网络会随着资源需要的变化而演进。在我们看来，企业网络主要是在企业最初接触资源时起作用，但对与企业成长阶段所需要的更多更丰富的资源需求相比却是不足的。因此，企业必须发展成为一个更关注利益计算的网络关系以满足不断增长的资源数量和范围的要求。

 

如果我们不把要说明的基本概念讲清楚，那么就无法提出企业在什么时候开始利用网络的问题。例如，“网络”这个概念本身就意味着很多现象，同样对企业成长阶段的定义也有很多，如果不讲清楚就会产生模糊。因此，我们首先建立最主要的关键词，描述我们所要研究的战略情景，对我们所要描述的企业演进的网络概念做以定义。

无论是战略管理还是创业研究都将组织的成长过程分为出现阶段、初期成长、后期成长、成熟和死亡等几段（Churchill and Lewis,1983; Gartner and Brush, 1999）。但是这种划分方法具有明显的局限性，它对企业演进的过程具有一定的解释意义，尤其是在企业发展初期的动态变化过程。但是，我们认为企业在各个发展阶段不仅是随时间发生了变化，更重要的是它是许多战略选择的重要条件。每个发展阶段都是一个独特的战略决策情景，影响了企业对外部资源需要的性质和程度，以及他们所要面对的获取外部资源的挑战。因此，企业必须克服资源获取过程中的挑战才能够持续的生存和发展。我们把焦点集中在企业发展的初期和成长期。我们之所以关注这两个时期，因为在这两个阶段，企业网络的嵌入性和强弱程度对企业发展来讲至关重要。

 

企业发展的初创时期从企业在法律上得到认可就开始了。在这个时期企业发展的战略目标是组织生存。然而，由于企业刚刚成立，规模较小，缺少内部的资源和能力保持企业的生存。因此企业在初创时期表现出很大的不确定性和模糊性，无论是从资源上，惯例上，产品和环境上，企业都在做一些开创性的工作。此外，企业的合法性和声誉都比企业发展后期要低的多。这样，企业就必须从企业外部获取更多的资源和技术知识来维持企业生存。但由于在传统的市场体系中，企业很难利用自己已有的信誉和必要的资本获得它们，因此它就必须依靠外部的网络来提供资源和能力，而不是通过市场交易（Dubini and Aldrich,1991）。

但正如我们上面指出的，开创者在企业初创时期所掌握的资源禀赋状况是不一样的，对于资源禀赋丰富型的开创者来说，他们所虽然规模小，但已经具有了一定的内部资源和能力，未来的发展前景也较为明朗，合法性和声誉也有了一定的程度的建立。他们虽然也要依靠企业外部获得更多的资源，但与资源禀赋匮乏型的开创者相比，他们可以通过弱关系和更多的市场交易来获得资源。

因此，对于这两类不同的开创者来说，他们获取资源的可能性、可得到性和不确定性是不同的。资源获取的可能性包括企业如何发现可资利用的资源，尤其是发现过程的难度和成本。资源的可得到性是指企业获取所需资源的能力。不确定性既包括了任务的不确定性，也包括了需求和技术的不确定性。不确定性经常会造成企业无法得到资源。

对于资源禀赋丰富的开创者来说，由于他们已经拥有了一定的组织资本，拥有了顾客和供应商，并对市场发展的前景具有较为深刻的理解和清晰的判断，与政府和银行部门也建立了往来关系，开创者个人由于专业知识、行业经验和以往的创业经历在社会中也得到了认可。使得他们利用资源的不确定性较低，更容易发现资源，也更容易以较低的成本获得。

但对于资源禀赋匮乏的开创者来说，他们自身的人力资本仍未得到社会的认可，还在机会的搜寻和初步开发阶段，也没有更多的建立与政府和银行等部门的关系，对未来可能拓展的市场也没有清晰的了解。自身其他的财务资本、一般性的人力资本和物力资本也较少，更没有形成组织资本，因此创业的不确定性很大，也难以发现资源，即使发现了可以利用的资源，也由于自身的合法性和声誉问题而无法得到资源。

总之，开创者由于资源禀赋不同，使得他们在资源获取的过程中形成了两条不同的路径。拥有丰富资源禀赋的开创者通过弱关系，从银行、风险投资商、甚至政府那里得到支持和财务帮助。这种交易的性质也多是基于市场中的交易合同进行。他们得到的财务资源的数额较大，得到的人力资源的专业性较高。而具有较少资源禀赋的开创者一般通过强关系，从亲戚、朋友或者天使投资商那里获得财务支持，以及其他人力和物力的帮助。他们得到的财务资源的数量较小，得到的人力资源的专业性也较低。

 

企业在成长阶段则具有了明确的战略目标，不仅仅是为了生存与合法性。因此，在这个阶段，企业所需要资源的范围和数量就与企业初创时期不尽相同了，这就需要企业发现尽管稀缺但仍可利用的资源。但企业仍然要面对未来发展的模糊性，不确定性的因素还是很大。但是，与初创时期相比，在初步成长时期，企业具有较高的合法性，声誉和一般通用性的资源。

 

在从初创期向成长期过渡中，企业面临着三个挑战：资源获取的可能性，可得到性和不确定性。资源获取的可能性包括企业如何发现可资利用的资源，尤其是发现过程的难度和成本。当企业找到了资源以后，那就是可得到的问题了。资源的可得到性是指企业获取所需资源的能力。在许多情况下，新企业一般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资源。即使企业发现了自己中意的资源，但问题是它们能否达成交易。第三个挑战是不确定性，也就是企业对未来的可预测性。我们所使用的不确定性的概念是一个多维度的概念，因为它既包括了任务的不确定性，也包括了需求和技术的不确定性。不确定性经常会造成企业无法得到资源，因为新创立的企业通常都是有风险存在的。它也经常会造成发现成本和困难的提升。总之，企业所面临的三个挑战，资源获取的可能性，可得到性和不确定性在企业初创时期和企业发展时期具有不同的战略情景，会对网络的发展和演进起催化作用。

 

这篇文章集中讨论企业的自我中心网络，这个网络会直接影响企业同外部资源的交流。企业的自我中心网络包括其关系的指向，双边联系和在这些联系中存在的关系，而企业则作为这个网络的中心。但这个中心网络包括两个层面的分析，一个是网络双边联系的分析，一个是该双边联系作为一个更大的网络关系的组成部分的分析。这两层面的分析都是重要的，因为企业中心网络的变化会同时来自各个双边联系变化的整合。

 

另外一个两层面的分析也是同时进行的，那就是企业家个人的网络与新创企业的原始网络。企业家作为资源整合的中心，在企业的创立阶段把他所拥有的关键资源都引入到企业中，为企业的初期发展奠定了基础（Aldrich, Rosen and Woodward, 1987; Hite, 1999; Larson and Starr, 1993; Saxenian, 1990）。因此在企业的创立阶段，企业家的个人网络就等同于企业的网络，因为网络关系首先就存在于人际之间。但是，企业通过惯例和程序会将个人的关系网络正式化，而这些正式的关系则可以变成组织之间的交易关系，为企业组织提供信息和资源。

 

 

本文的理论视角主要集中在企业从初创到初期的成长过程。在这个动态的网络演进的过程中，企业通过网络来获取资源，以维持企业的生存和发展。我们的核心观点是随着企业从初创阶段向发展初期过渡，企业的网络也从以个人为基础的网络关系向以利益计算为基础的网络关系转化。我们提出企业网络关系演化的三个维度。我们也认为，那些按照这个模式演化的企业会比那些没有这样演化的企业具有更好的业绩表现。

 

企业从最开始以个人为基础的网络发展到以利益计算为基础的网络是因为这两个网络在接受企业所面对的资源获取的可能性，可得到性和不确定性挑战时，拥有不同的优势。以个人为中心的网络能够通过其所连接的具有共同信念的个人或社会关系促进或影响经济活动的发展（Granovetter, 1992; Uzzi,1996）。因此，网络关系本身的地位就是重要的，无论它是否可以为企业带来更多的资源。许多这种双边关系都是以前形成的社会的、家庭的和长期交易的关系，他们都具有很强的嵌入性特征。这些关系可以为创业者提供那些其他弱关系者不愿意提供的资源。但是，由于这个关系是强的，因此它与以利益计算为基础的关系网络相比，范围通常较为狭窄，关系类别也很单一，同时还具有路径依赖特征。因此，这样的关系网络通常不能够持续的支撑企业在发展时期对资源的需要。

 

与以个人为基础的网络相比，以利益计算为基础的网络则会具有更高的资源获取的可能性，还会降低环境不确定性的风险。以利益计算为基础的网络更强调关系网络的潜在目的和功能，因此会比以个人为基础的关系更具统治力。我们从威廉姆森（1993）那里借鉴了“以利益为基础”的概念，它是指在以自我为中心的网络中，核心成员的关系是通过可能得到的未来经济收益驱动的。因此，与以个人为基础的网络相比，以利益为基础的网络则更容易与市场相关的弱关系连接，而不是利用社会嵌入性关系。这样所得到的信息就是非冗余的，关系更稀疏，而且更能够连接“结构洞”（Burt,1992）。以利益计算为基础的网络关系包括更大的更多类型的以工作为基础的关系，使得企业能够前瞻性的处理关系，而不是仅仅接受已有的以个人为基础的具有路径依赖特征的关系。因此，随着企业发展到成长期，企业就能够通过以利益计算为基础的网络关系获得更多的资源，并减少环境不确定性。

 

网络关系从以个人为基础的关系向以利益计算为基础的关系转化，是基于企业希图从三个方面扭转关系状态，获取必要资源，以促进企业成长：（1）从单纯以嵌入性关系为基础，向在嵌入性关系与契约性关系（arm’s length ties）之间取得平衡为基础；（2）从强调利用强关系转向利用结构洞；（3）从更强调路径依赖的关系转向以有效管理为目标的关系转化。以下的命题直接与企业的初创与成长有关，在不同的时期，企业所面临的资源获取的挑战必须与相应的网络状态相关。

 

 

从以个人为基础的关系向以利益计算为基础的网络转化，在本质上包括了从以嵌入性网络为主的关系向在嵌入性关系与契约性关系之间取得平衡的关系转化。嵌入性关系在社会关系活动影响企业的经济活动和决策时存在（Granovetter, 1992; Uzzi,1996，1997）。因此，相互交往的关系并不是主要基于经济驱动，而是由于个人的关系，社会资本，或者两人过去交往的历史（Hite, 1999）。尤其是：社会嵌入性被定义为：通过社会与网络关系来实现商业交易的程度，这种网络关系通常使用社会的或非商业的手段来治理交易契约。

 

因此，嵌入性的概念与其他网络概念，例如强关系（Granovetter, 1985），和社会基础的关系（Larson and Starr, 1993）重合了。嵌入性关系在创业初期更突出，因为他们帮助企业克服了初创时期获取资源与机会的困难。例如，一个新企业可能会当银行和风险投资者不愿意投入时，通过亲密的朋友和家庭成员获得财务资源。此外，新创立的企业也缺乏对资源的寻找能力，他们对市场关系的潜力知道的很少。更为重要的是，这些新创立的企业在市场中并不被看好，由于他们缺乏合法性与信誉。即使，企业能够找到获取资源的途径，但由于其他企业认为这个企业的未来前景充满不确定性，而且也难以保证在未来具有互惠性，因此它难以获得找到的资源。由于任务和需求的不确定性，其他企业对新创立的企业了解不多，因此就无法信任它们。由于不确定性，新创立的企业无法通过非嵌入性的网络获取资源和机会。这些都可以从嵌入性的网络关系中来（Baum,1996; Gartner and brush, 1999）。因此，只有嵌入性网络在企业初创时期可以为企业提供所需要的资源。

 

随着企业进入了早期的成长时期，嵌入性网络就不可能提供支持企业成长的资源。结果，企业需要寻找并发展新的契约关系网络，这样就可以获得更多的新的资源，并会克服由于资源的获得性所带来的挑战。这些契约性的联系与市场关系相当，与嵌入性关系相比，可以在双方没有长期的社会关系的情况下起作用。契约性关系在初步成长期会起到更大的作用。因为在这个时候企业具有较小的发展不确定性和较高的互惠能力。具体的说，在成长初期，企业所面临的任务不确定性和需求不确定性都有所降低，投资者也会认为他们的投资可以得到互惠性的回报。更重要的是，在成长初期的企业，他们的机会主义行为将会降低，因为他们具有较长时间的财务记录以及保持优良记录的可能性较高。而且，寻找资源在企业的成长阶段也不再成问题，他们与初创时期的企业相比更容易发现，而且也更容易得到资源。同时，由于他们对资源的持续投入的经验使得他们可以进一步的发现原来没有发现的资源。这样，不确定性的降低和资源搜寻能力的增强，使得在初步成长期所利用的资源主要以工具性和经济交换性资源为主，而不是以社会投入与关系资源为主。

 

但是这种契约性关系资源可能会逐步的增多，使得原来的嵌入性关系资源减少，如果嵌入性关系减少的话，那么嵌入性资源带来的优势也就不存在了。对于在初步成长时期的企业来说，太多的嵌入性资源和太多的契约性资源都对企业发展有不利的影响。因此，在这两种资源的比例之间取得某种程度的平衡是十分必要的。总之，我们认为嵌入性关系的比例会随着企业的成长而逐步降低，而这则表明企业从一个以个人关系为基础的关系向以利益计算为基础的关系转化。因此：

 

命题1：随着企业从诞生到初步成长期发展，嵌入性关系的比例将会降低。

 

 

紧密的连接关系被认为是高度密集的、互惠的，在关系网络内部的成员之间交易频率很高的关系。结构洞的网络会造成在不同非冗余契约之间的隔离。因此，占据了网络中心位置的企业可以通过连接结构洞来获得优势。

 

在初创时期，企业会从他所拥有的较为紧密的网络关系中受益。在这样的网络关系中，由于关系各方都彼此认同，具有一定的社会义务，且彼此信任。强制性的信任网络降低了企业的不确定性风险，因为在这个网络里所有人都相互认识，使得他们之间形成了无形的约束，让机会主义行为无法发生。而这种强制性的信任机制使得一些不对称的交易在强关系网络里发生。在企业初创阶段这样的信任机制是十分重要的，因为当企业的未来还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的时候互惠的行为不会发生。因此，如果未来的不确定性越大，那么这个新创立的企业就越要依靠亲密的网络来获取资源。而那些缺少这样亲密网络的企业就会在获取所需资源上受到限制。

 

然而，尽管紧密网络为企业获取资源提供了优势，但它们也有劣势。首先，紧密网络使得企业仅能够在一个较为狭窄的范围内获取资源。而在这个网络里信息资源是冗余的，而且是单一的。因此，企业在取得初步成长的过程中，必须要获取更多的资源，超越企业初创时所利用的单一的紧密关系网络。Woolcock对企业家的研究表明了这一转变：

 

初期创业者的紧密关系网络必须让位于外部的网络；在任何一个阶段企业过多的拥有某一种关系网络对企业的经济利益是有不利影响的。

 

随着企业网络亲密程度的降低，企业资源获取过程中优势的来源就要靠对结构洞的连接了。把结构洞连接起来就可以控制别人使用的资源，并且增加该资源的价值。我们的研究就是要解决为什么一些研究认为紧密关系对创业企业有利，而另外一些研究则认为连接结构洞对创业企业有利。在初创阶段，企业所拥有的连接结构洞的机会并不能降低企业的风险，但在企业初步成长的过程中，则可以通过连接结构洞来获取竞争优势。这样就会从紧密网络向结构洞网络方向发展，而后者代表了以利益计算为基础的网络关系。因此，我们认为：

 

命题2：随着企业从初创阶段向初步成长阶段过渡，企业网络的亲密度也会随着降低。

 

命题3：随着企业从初创阶段向初步成长阶段过渡，企业网络的结构洞则会增加。

 

 

这个发展过程意味着企业家在多大程度上可以有意识的操控中心网络。以前的研究多假设一个原子化的，理性计算的或者能够前瞻性的创造、适应和控制的特定网络结构。这个观点认为企业可能会有意识的控制从网络中可能创造的经济利益，并且满足不断变化的商业需要（e.g., Aldrich, 1987; Anand and Khanna, 2000; Dyer and Noboeka, 2000）。另外一个观点是，虽然没有明确提出，但却隐含的意思是，网络的变化过程是一个路径依赖的过程，是由那些企业家无法完全控制的因素决定的。这个观点认为，机会和先前的历史在网络的演进过程中会起到重要的作用，如果以前存在的网络系统创造了一个路径依赖的网络环境，那么它就可能抵制有意识的，理性的管理过程（Baum and Singh, 1994a; Burton, Sorensen, and Becman, 1998; Larson and Starr, 1993）。 因此，尽管对网络的管理存在着分歧，但我们最好是把两种观点能够结合起来。我们认为这两种不同的观点适合与企业发展的不断阶段。

 

对于一个新创立的企业来说，路径依赖性演进和有意识的网络管理都是存在的。对于在初创期的企业来说，是十分路径依赖的，而且主要依赖于企业家个人所先期拥有的社会网络。也就是说，在这种情况下，新创立企业的嵌入性网络对企业的发展有限制作用。在企业初创时期的亲密网络关系虽然可以获取很多资源，但却限制了该网络的灵活性和适应性。此外，网络的嵌入性也会限制企业的适应性，导致企业更加路径依赖。而且，即使企业可以找到初创时期需要的资源，那些拥有资源的企业也不愿意把这些资源交给这个初创企业。因此，资源获取继续通过历史性的网络依赖路径发展。

然而，当企业发展到成长初期的时候，它就更倾向于有意识的进行管理。企业在发现新的资源的过程中，就会提高自己的信誉和合法性，从而提高企业有意识的管理自己的网络的能力，进而在已有的核心网络关系基础上得以发展。例如，随着认知能力的增强，企业识别特定市场机会的能力与获得潜在资源的能力也增强。企业的网络管理能力也会随着企业不断增长的信誉，社会地位，网络经验和网络适应性而提高（Burton, 1998; Eisenhardt and Schoonhoven, 1996）。

 

网络管理能力的不同，决定着企业从路径依赖向有意识的网络管理的转变程度会不同。我们认为随着企业进入初步成长阶段，多数企业都会从路径依赖向有意识的管理网络发展。因此，我们认为，尽管企业在初创阶段具有路径依赖的特性，但随着企业进入初步成长阶段，它会逐步的转向以利益计算为核心的有意识的网络管理。

 

命题4：在企业初创时期，网络发展主要是路径依赖的过程，而随着企业进入初步的成长期，就将变成更加有意识的以利益计算为基础的网络管理过程。

 

在企业网络演进的问题中，我们认为新创企业的网络是为了迎合资源的变化而发展的。在企业初创和发展初期都会面临着资源获取的挑战。随着企业不断的应对这些资源带来的挑战，其网络就会从以个体为中心的路径依赖的网络关系向以利益计算为中心的有意识的网络管理发展。这种变化反映了企业战略情景的改变。尤其是，企业的出现和初期发展体现了Rowley（2000）提出的利用与拓展两种战略情景。在初创时期，企业家利用已存在的网络和可以发现的资源来维持企业的生存。在利用阶段，企业面对的是一个相对稳定而强烈的关系网络特征。但当发展到初期成长阶段时，企业就转变到拓展的情景中，积极的寻找新的和额外的资源以支持企业成长。拓展的过程要接触更多的契约型关系。这些弱关系使得企业可以利用结构洞来发挥竞争优势（Burt，1992），这使得企业可以进一步的获得更多的资源。网络关系的变化为企业在创业初期获得良好的业绩提供了保证。

 

我们提出的几个理论命题为我们进一步研究提供了理论基础。我们需要进一步检验企业的网络是如何发展的，为什么这样发展，尤其是在不同的产业背景下。然而，我们没有考虑三个要素可能限制我们命题的普遍性。第一个要素是包括企业家个人的特征。例如，许多企业家可以通过以往的职业经历和企业的附属关系来为新建立的企业提供有效的网络资源，以影响企业的产出（e.g., Burton, 1998; Eisenhardt and Schollhoven, 1996）。企业家可能在他们的个人倾向和形成网络关系的能力上有所不同（Burt, et,al, 1998）。第二个因素是初始资源的需要在某些企业中可能会高于其他企业，由于产业的不同。这就使得某些企业在创立的过程中可能需要更丰富的资源。第三个因素是网络关系的“构成质量”将决定企业的业绩。构成质量是指某个关系链条能够获得某种资源的程度，例如，专业技术能力、财务资源和合法性。很明显，不是所有的关联关系都会一致的，形成质量较高的关系对创业初期的企业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因此，对于未来的研究来说，不仅要关注企业家的个性变量，还要关注特定的产业环境和关系的构成质量。

 

本篇文章的确对战略管理学和网络理论都提供了洞见。对战略管理学来说，企业如何利用网络获取资源来实现创业，增加了人们对网络的战略性质的了解。此外，战略与结构的概念需要进一步的加强。而且，一个影响企业业绩的关键变量将被进一步的认清并检验。对于网络理论来说，我们在前人静态研究的基础上提出了动态的研究视角。理解企业在创建初期的成长过程以及网络的演进过程是十分重要和必要的研究方向。而且从动态的视角来看待创业过程，使得我们可以调和两个似乎是互相矛盾的网络理论视角，因此，进一步的强调了我们对网络过程的研究。